9.
时间变得很扭曲。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个逼仄的洞穴里潜居一年,一会儿觉得翻天覆地的撞击不过是前一秒钟的事。耳道也开始有种潮湿粘腻的怪异感觉,他想脑部的损伤肯定已经加重了。
真难办啊。他特意叹了口气。
然后很得意地从压住他的残骸底下一拱一拱的爬了出来。这就是那家伙说的金蝉脱壳了吧,哈哈哈。
虽然还是没想起来那家伙是谁。
这种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的感觉还真是微妙啊。
全身上下的拘束都消失了。他决定再在地上躺会儿,好好庆祝一下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。
期间他还记起来应该求救,扯着嗓子软绵绵的喊了两声。喊完就觉得更有成就感,所以很自然的,他又睡着了。
“Bakanishi.”有个声音在高处这么对他说,“你就躺地上睡吧,就算是白痴也会感冒。”
谁是Bakanishi啊,他有点恼火,但更多的是高兴。
其实他高兴得鼻子都有点酸了,拼命想要看看那个熟悉的声音来自怎样一个人。
这次他很清醒的知道不过是个梦,可惜连梦里都是一片浓重的黑。
他忍不住有点讨厌连做梦也这么现实的自己。
“Baka.”那个人一面压低了声音,一面又毫无力道的踹了他一脚。
呜——好粗暴,他在梦里饶有兴味的想。
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了。
接着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,那个人好像正在俯下身来,温柔的端详他。
口不对心。他这么犀利的想着,忍不住有点想笑。还蛮可爱的嘛。
过了一会儿,甚至有泪水落到他脸上来了。
哎,你哭什么。我好好的,刚把自己挖出来了,厉害吧厉害吧。
我马上就回来。
不要哭啊。
10.
山下智久在竹席上毕恭毕敬的半跪着,向前欠着身子。
“那就拜托您了。”
他身后是袅袅而起的白烟,衬着乌木的桌案和门窗,慢慢的透出一点寥落的香气来。
过于昏暗的光线正静止在他膝前半寸的地方,虽然整个人都湮没在黯淡的阴影里,山下苍白的脸上仍然投下了鸦羽般浓重的黑影。
这样一张精致而平静的面容,惊慌失措的表情已经完全敛去。看起来他似乎一辈子都能保持这样礼貌得体的笑容。而在那个笑容背后,始终是异乎寻常的聪明,果断,坚定。
不会犹疑,不会哭泣。
从很久以前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,山下智久。
你会是强大的。
哪怕强大直指孤独。
11.
“喂,”忽然有个声音在耳边没好气地吼,“差不多也好睁眼了吧,Baka.”
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了,他绝对能惊得跳起来,“啊——”
实际上他只是瞪大了眼张大了嘴,但是没能发出任何像样的声音。惊吓过去之后他平静的撇了撇嘴,费那个劲睁眼干嘛,反正什么也看不见。
一阵风拂过来,他下意识地想往土里缩一缩。
“啧啧,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。”那个声音懒洋洋的评价,“右手也废了。还活着干嘛。”
一阵冰冷的寒流从头顶冲向全身,甚至连心脏也急剧的收缩起来。冷的一哆嗦之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,充满信心的勾勾嘴角,得救了就行了,这些鸡毛蒜皮算什么,残疾了我也绝对是最帅的。
他看不见那个人皱起的眉眼,光是兴冲冲的想搭话,可惜太久没喝水,一口气噎在胸口,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一只手伸过来,不轻不重的刚好碰到他锁骨上破破烂烂的衣服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他终于爆发出嘶哑的尖叫,整个身体霍的缩了起来,又毫无章法的猛咳了一阵,才好不容易能正经开口了,“我还四肢伤残,右耳失聪,内出血,脑震荡,外加失忆,全世界的狗血都在我这儿了……请问出去的路怎么走。”他诚恳的扳直身体,冲着虚空点了点头,“如果有水就太好了。”
“本大爷问你还活着干嘛。”那声音像是啥都没听见,短暂的顿了一顿,继续不紧不慢的问。
“啊呀……不知道。”
他好脾气的回答,一点儿也没生气,多半是因为没那个精力生气,顶多算有点失望罢了。这位救援人员还真是没有重点啊,难道最近的说法是要先做好心理建设才能医疗援助吗。他一边自觉地理解和支持了对方的工作,一边默默的叹了口气,抬起左手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,再拿开,再遮住,再拿开,想了想又补充道:“可能外面有人在等我回去吧。”
“白痴。”那个人粗暴的往他嘴里浇了几滴水。
真小气……他这么想,左手摸到右臂已经包扎得严严实实,不由得笑起来。
其实明明是不能多喝水吧。
“你是?”他心情立刻很好,一边努力坐起来,一边兴致勃勃地问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还是很不友善。
他不满的咂咂嘴。真不坦率。难道是年纪很大应该用敬语吗。
不知道事故之前是怎样,总之他现在觉得对敬语很苦手。
“我不记得我是谁了。”他坚持自我介绍,夹杂着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喘气的声音,“很高兴认识你,呃,您。”
那个人好像是犹豫了一下,终于从前面伸过手来,半架半抱地拽他站了起来。
他很努力的配合着,觉得对方的个子好象比他稍矮一点。而且说话虽然这么粗暴,动作其实是很温柔的,就好像刚刚梦到的一样。
他觉得这种人真是挺可爱的。当然,要是年纪小一点,不用说敬语就更可爱了。
“本大爷叫……”结果那个人就突兀的开口了,中间又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,继续的时候声音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了一点,“赤西。”
他没来得及为这个极大的进步感到惊喜,实际上他听见这两个字就愣住了,好像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倏地回到了身体里。
“赤西君。”他试着小声叫了一下。
“干嘛。叫一次五块钱。”继续很粗暴。
“……我好象也叫赤西。”最后他还是有点信心不足的判断,并且开始认真的安排起互相的称谓来,“赤西君就叫我无名氏好了,就不会有冲、冲撞什么的。”
作为对这个安排的补充,他忍不住小声强调:“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也叫赤西。”
那个人扶着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,这时候忽然压低声音笑起来。
他觉得更加心虚:“你、您觉得呢……赤西这个姓很常见吧?呃,请问。”
“常见。”那个人意外好脾气的回答,声音里还是掩不住的笑意,“常见个屁。跟着老子,少废话。Baka.”
他只好暂时放弃旁敲侧击的念头,踉踉跄跄地跟在从天而降的、神秘而粗暴的刀子嘴赤西君后面,一路向着未知的黑暗走去。
12.
抱歉昨天没有张贴日记
最近的剧集也打算暂停
非常抱歉
这两天过得很糟糕啊
大家可能已经知道那家伙出事故的消息了吧
已经48小时
目前的情况还是失踪中
请一起为他祈祷
生日也要加油,仁
